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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4年08月29日
人物素描 - 阿婆
「阿婆」是客家人對祖母的稱呼。我的阿婆,父親的母親,名叫羅申妹。大正九年(西元 1920)生於台灣苗栗銅鑼,民國九十三年(西元 2004)卒於台北板橋。
是的,阿婆姓羅,我也姓羅。其實阿公(祖父)姓謝,但父親是跟母姓。關係看起來有些複雜,但其實也還好 -- 祖父是招贅進羅家的,原因是阿婆家只有一對姊妹,沒有男孩子。因此,父親的兄弟姊妹中,父親和小姑姑姓羅,而大姑姑和叔叔姓謝。
自從我有記憶以來,阿公和阿婆一直處得不好,兩個人講話總是非常冷淡,偶爾也會吵起來。我對阿公和阿婆間的恩怨並不清楚,但從父親一輩長輩的言行舉動中看得出來,阿婆是比較受到子女們愛護的。印象中,有一次大姑姑跟我說,阿公在年輕的時候比較愛玩,常常往外面跑,把家裡的大小事全丟給阿婆去管,因此子女們都比較站在阿婆這邊....因為無從求證,所以不予置評。
不管如何,我身為羅家的長孫,再加上後來阿公阿婆分住後,阿婆跟著我們家住,因此我和阿婆比較親是無庸置疑的。而對於阿公,僅止於禮貌性的聊天,一起吃飯時陪他喝喝酒....如此而已。
回到主題。
阿婆是一位標準的客家婦女,勤儉持家。母親有工作,雖然回家後還是會煮飯、洗衣、做家事,但阿婆還是閒不下來,會跑進廚房幫忙。母親上班的時候,也是阿婆在帶我的。
我一直印象很深的一個畫面,是當我在家裡不聽話、哭鬧的時候,阿婆就會擺出一副很生氣的表情,然後嘴裡唸著:「竹咻仔走到捺去咧?!」(竹咻仔跑到哪裡去了?!)『竹咻仔』是我們家的家法,是一小段、很有彈性、細細的竹枝,用來打人很痛,但又不會造成永久性的傷害。阿婆雖然嘴上這樣說,但我卻沒有什麼被打的印象,嚇唬我的成份居多。
以前家中常會泡牛奶當早餐。當杯中的牛奶喝完後,杯壁上還會殘留一些牛奶,杯底也會有一些沒化開的奶粉(以前家中是不買即溶奶粉的)。這時候,阿婆就會再加一點開水進去,把杯中殘餘的牛奶、奶粉都喝完。小時候的我都把它叫做『滾水(開水)牛奶』,而且還蠻喜歡喝的。也許就是受到阿婆這種不浪費食物的個性影響,我現在吃東西,就算是難吃、或是已經略有飽意,只要不是我不吃的東西,我的盤中、碗中,一定儘可能地全部清空,連飯粒都不留。
阿婆的另一項專長(?)是會自己縫一些衣服、提袋之類的東西 -- 不過這應該是那一輩婦女的基本技能之一?我以前上學時用的提帶(裝雨衣、便當)、居家時穿的睡褲,都是阿婆自己縫的。甚至到了我高中、大學,家境比較寬裕的時候,阿婆在家裡穿的衣服大部份都還是她自己縫的,很少買新的衣服。
通常像阿婆那一輩的婦女都沒有什麼接受教育的機會,但阿婆在日本時代有唸過一些書,除了會講一些簡單的日文之外,也能夠閱讀一些簡單的日文文章。家中有幾本「文藝春秋」雜誌,阿婆有時候會拿起來翻一翻,雖然她不是完全能了解。我開始學日語之後,偶爾會用簡單的日語和阿婆交談,阿婆也會很開心地用日語回話。
但求知慾強的阿婆並不以此滿足。大約是在我國中的時候,阿婆在附近小學的夜補校開始報名上課。那段時間,就常常看著七十多歲的阿婆,戴著老花眼睛,努力地在習字簿上練字,或是抱著國語課本,問我們某些字要怎麼唸。就這樣唸了幾年,阿婆順利地畢業,拿到國民小學的文憑。雖然她沒有繼續唸國中補校,但有一陣子,她曾經和我提過想要學英文字母,還有一些簡單的單字。不過後來並沒有什麼機會。
阿婆之前身體狀況還算不錯的時候,一向蠻早起床的。一般人常常是把母親當成鬧鐘,早上被母親挖起來;但是我還住在家裡的那段時間,通常是阿婆把我叫起來的。然後,阿婆也常常幫我弄早餐。阿婆最常幫我弄的早餐是味噌湯、荷包蛋配白飯。味噌湯裡會有豆腐、海帶芽和小魚乾,算是非常豐富的。在我上大學住宿後,就很少吃到了。現在還是非常懷念那個味道。
阿婆早起,同時也早睡。印象中在我年紀還小的時候,阿婆的胃就有一些毛病,因此醫生建議阿婆在吃完飯後最好躺一下。後來,阿婆便養成習慣,晚飯後稍微休息一下,在約九點以前就上床睡覺。不過,雖然早睡,但在半夜的時候,阿婆偶爾會起來上廁所、或是喝個水,順便到我和我弟的房間看我們一下。
小時候,有時候會開床邊的檯燈,躺在床上看漫畫。如果被阿婆看到的話,就會被阿婆唸幾句,甚至用有些生氣的語氣,要我們趕快睡覺。所以,在偷看書的時候,一旦聽到阿婆房間那兒有動靜,就要趕快關燈裝睡。萬一來不及的話,就不要關燈,假裝是看書看到一半睡著了,忘了關燈。等到阿婆回去睡覺了,再依情況而定要不要繼續再偷看 -- 但如果再被捉到的話,就會被唸得很慘。
到了大學、當兵,養成了晝伏夜出的惡習。偶爾在家裡睡覺,熬夜玩電腦時,阿婆也會不時過來看看,嘴裡唸著:「電腦捺有按多好搞?(電腦怎麼會有這麼多可以玩的?)」,然後叫我早點睡。當時覺得有點煩,但後來,慢慢能體會朋友說的:「這是一種幸福啊!」以後,想聽也聽不到了....
平常,家裡的人上班的上班,上學的上學,其實大部份的時間,只有阿婆一個人在家。有一陣子,大概是阿婆的朋友介紹的,阿婆「發現」了客家的廣播電台,然後迷上了聽收音機,偶爾還會打電話 call-in,連電台的主持人都知道阿婆這個人的存在。在這之前,我沒有辦法理解那些 AM 的河洛語電台從早到晚都在賣藥,為什麼還是有那麼多人要聽?但自從阿婆開始聽客家電台後,我就慢慢地了解為什麼,同時也體會到這些電台對於這些年長的聽眾有多麼大的影響力!有時候假日中午,家裡只有我和阿婆兩個人吃午飯,阿婆就會跟我講,『拉就』裡面的內容有多麼豐富、有多少有用的資訊、主持人講的很對....云云。有時候我覺得廣播節目裡的內容是有錯的,但我也不想反駁她,只是微笑著聽著她說。也許,和我們這些只有晚上和假日才能陪阿婆的家人比起來,『拉就』更像是她的朋友。
後來還有一次,中廣客家電台辦了一個演講的活動。當時剛考上駕照的我便載著阿婆去參觀,順便讓阿婆看看那些廣播節目的工作人員 -- 現在想想,也許跟我們的網聚有點像。最後還臨時被拉上台,擠了幾句很破的客家話出來,至少沒讓阿婆丟臉。
阿婆的年紀雖大,但思想上算是蠻能夠接受新事物的,前面提到阿婆的求知慾就是一例。我們家一直以來就沒什麼忌諱的東西,不會有什麼「過年的時候不能幹嘛幹嘛」、「什麼什麼東西不能放在哪個東西前面」這樣的規矩。但唯獨一件事情,阿婆說什麼也不能接受:就是「男孩子留長頭髮」這件事情。每次看到長髮、馬尾的男生,阿婆就會皺起眉頭,然後口中又開始唸著男孩子留長頭髮有多麼難看。因此,雖然我以前是玩樂團的,也雖然我的確曾經興起留長頭髮的想法,但為了尊重阿婆的想法,我自始至終都沒有真的刻意留長過。
在晚年的時候,父親和姑姑們也常帶著阿婆出國去玩。日本、美國、歐洲(瑞士、法國....etc.)、中國大陸、澳洲、關島等地,都有阿婆的足跡。阿婆偶爾也會和我們提起:她在歐洲時遇上了數十年難得一見的夏雪、也曾經親眼看過這片在書上出現的景色......
有件事是聽我爸的朋友提起的。他們那次和阿婆一起出遊,到了一個主題樂園。阿婆主動提起想要去坐雲霄飛車!但由於阿婆那時候已經七十多歲了,管理雲霄飛車的工作人員因為擔心會發生事情,因此拒絕讓阿婆上去。後來,那趟旅程到了另一個地方,可以搭乘觀光直昇機鳥瞰地面的風景。這次阿婆便堅持要上直昇機,以彌補沒坐到雲霄飛車的遺憾 -- 雖然阿婆光是坐汽車就得坐在前座,否則會暈車暈到吐。阿婆對於新事物、新體驗的渴望,可見一般。
其實在幾年前,以年紀來看,阿婆的身體算是蠻好的。有一陣子早上還會跑到附近的體育場去練外丹功。後來,也許是身體的關係,也許是為了要照顧我們的關係,阿婆每天早上只在家裡練,沒有出去練。但即使如此,阿婆還是可以上市場買菜、煮些簡單的東西,生活起居都沒有什麼問題。
大約在我當兵時候的某一天,阿婆不知道是想要拿什麼東西,結果感到背脊有一陣刺痛。後來只要動作稍微大一點,就會感覺到痛。好強的阿婆,覺得這個問題幾天就會好了,所以沒有很在意。後來父親知道了,就拉著阿婆到醫院做檢查。檢查後才知道,原來是因為阿婆有不算輕的骨質疏鬆現象,某部份的骨頭碎裂後壓迫到神經,才造成了這樣的現象。
從此之後,阿婆的身體狀況就每況越下。一開始的時候,只是行動不太方便;過了沒多久,起床、上床需要人攙扶,但仍還能正常走動。然後,慢慢地,阿婆在床上的時間越來越多,活動的時間越來越少。原本還能坐在餐桌前面和我聊天,慢慢地只有在我要離開家門,到阿婆的床邊和她報備時,會跟我講幾句話。即使是這樣的時候,阿婆還是會問我最近有沒有按時吃飯、按時睡覺,要不我要搞得太累。
突然間,在這兩三年,感覺阿婆老得特別快。不知道是不是一整天都躺在床上的關係,反應、智力、體力、視力、聽力等,都急速退化。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阿婆已經沒辦法自己吃飯了。如果父親在家的話,父親會很有耐心地一口一口地餵阿婆吃飯;如果父親不在的話,這項工作通常會由外傭負責。一開始有時候下午、晚上還會讓阿婆坐在客廳看電視,但後來幾乎是只有吃飯的時間才會起床。就算是晚上,一家人坐在客廳看電視,阿婆也是會不由自主地開始打瞌睡。阿婆睡眠的時間越來越多,似乎是要把她前半輩子沒辦法睡的時間一口氣給補回來一樣。
阿婆的話也越來越少,甚至不會主動講話。我們晚輩跟她講些什麼事情,也不一定會回應 -- 有時候她是聽不到,有回應的話可能也只是一兩個簡單的字,甚至答非所問。有時候,跟她講些什麼事情,阿婆會瞇起眼睛、張開嘴巴,無聲地笑著。那是多麼鼓勵人的表情!至少,那表示阿婆聽到、也聽懂我所說的話了。我要出門的時候,一樣會走到阿婆的床邊。但阿婆通常是沉睡著的。我只能看看她,然後懷著複雜的心情,悄悄地退出房間....
幾個星期前,阿婆因為有痰咳不太出來,因此父親送她進醫院住院。醫生檢查的結果是肺炎。原本不以為意,偶爾沒事的時候會過去看看她、幫留在那兒看護的父親一些忙。沒想到過了幾天,阿婆就被移入了單人病房,必須戴著氧氣罩呼吸,身旁也多了幾台儀器,監看著阿婆的心跳血壓。看著阿婆努力呼吸的樣子,心中有一份不忍,卻也有一分不捨。
八月十六日下午六時許,我手邊的工作暫時告一段落。這時手機突然響起,我心中有不太好的預感....(自從阿婆被移入單人病房後,我聽到手機響起都會很緊張)接起電話,父親的聲音從電話那端輕輕地傳過來:
「阿婆走了。你那邊忙完以後到醫院來。」
就這樣,阿婆走完了她的一生。默默地、平靜地。沒有留下大筆的財富或是惡債,沒有權貴或是仇敵,只有留在子孫心中的,無限的思念。
Posted by cclo at 16:59 | Comments (0)
2004年08月20日
事情多到想吐....
今天到桃園去開會,為了一個產品要出貨的問題。
現在有一個嚴重的 bug 在,導致產品沒有辦法量產;但是 sales 又已經把產品賣出去、和客戶談好交貨時間了,如果現在沒辦法出貨,就會被罰錢。問題是,這個 bug 又很難去判定是哪一個部份的問題,遑論將它解決了。
討論到最後的結果,是要我在星期二之前把問題解決。
在會議中,我實在是很不想點頭承認這樣的時間表是可以接受的,因為我對這個問題的方向一點概念也沒有!我的腦中一片空白......唯一想到的事情是:看樣子我星期六、日都得加班了。
除了這件事情之外,我還有別的工作。工廠一天到晚打電話給我(到桃園開會的唯一好處是:工廠的人打電話找不到我),桃園的同事也有事情要找我,還有一些雜事等待我處理....
除了工作上的事情,最近因為阿婆過世,家中的事情也很多。這個週六晚上要做頭七,下週四是告別式....
事情一多,就覺得很煩。
今天在會議中聽到下星期二之前要把問題都解決這樣的決定後,我的腦中一片暈眩,竟有一股想吐的感覺。
努力、努力....不能崩潰啊! >_<
Posted by cclo at 19:48 | Comments (0)
2004年08月19日
迷弟一般的日子
星期二,壞女兒在 The Wall 有表演。
之前跟壞女兒的貝斯手戴子提過,要把有他們在野台的照片拿給她,所以還是跑了一趟 The Wall。
戴子不認識我。
她在我面前走過了好幾次,我卻一直沒有勇氣拿給她。
都快三十歲的人了,還跟小迷弟一樣害羞。
最後還是鼓起勇氣、把光碟片交給她。
和她稍微自我介紹,然後說明一下光碟片的內容。
近距離看戴子......唉!真的是很可愛啊!
面對這麼可愛的女孩子,會害羞是很正常的,對吧? >_<
Posted by cclo at 08:10 | Comments (2)
2004年08月17日
阿婆過世了....
2004 年 8 月 16 日,約下午五時。
願她在另一個世界過得比現在更健康、更幸福。

Posted by cclo at 02:42 | Comments (0)
2004年08月16日
終於送出去的東西....
8/14,終於把某本特別相簿送給某人。
原本是計劃 3/14 送的,結果五個月後才送出去。
感覺已經不一樣了....
(哈哈,無病呻吟一下,看得懂就笑笑,看不懂就別理我 ^^;)
Posted by cclo at 10:23 | Comments (0)
2004年08月12日
不爭氣的淚水
昨天晚上,原本是會在一場演唱表演中過去的,直到接到那通電話....
昨天晚上,原本打算去看輕鬆玩的表演。到河岸留言的時候,裡面還在彩排,沒法進去,所以我就先到附近的雜誌店逛逛。
逛著逛著,電話響了,是父親打來的。問了我是不是還在上班、人在哪裡。然後,他跟我說,前幾天開始住院的阿婆狀況不太好,等我事情告一段落,到醫院去一趟。(我們客家人稱祖母為『阿婆』)
聽了這樣的話,誰還有心情看表演?我匆匆跳上車,直接往醫院開去。是上天的惡作劇嗎?一路上,開在我前面的車總是慢條斯理,開到紅綠燈時總是遇上紅燈。我心裡頭急,但卻沒辦法開快....好幾次,真想狂按喇叭 -- 只是沒那個膽。
推開病房的門,大姑姑一家人還在。阿婆躺在病床上,戴著氧氣罩。病床旁的兩架儀器,監視著阿婆的血壓和心跳。母親要我過去,和阿婆打聲招呼。父親將阿婆搖醒,阿婆在半夢半醒之間,勉強地撐開眼皮,看著我。我喚著她,我相信她是聽得到、也認得出我的,只是沒有力氣回應。
我、父母、姑姑家一行四人,坐在小小的病房裡,沒有很多話。表哥很努力地找些話題,希望氣氛不要如此凝重。姑姑的眼眶有些濕潤;父親的眼睛,不是知道是不是連續這幾天都待在醫院,還是別的原因,和姑姑一樣有些紅色的血絲。
阿婆摔傷、行動變得不方便,已經是三、四年前的事了;但這樣終日躺在床上,一天連幾句話也說不上的狀況,只是這一年多的事。這一、兩年,總覺得阿婆老得好快。一開始還會希望阿婆能恢復原來健康的身體;但後來,只覺得越來越渺茫........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她,戴著氧氣罩,努力地呼吸,努力地活著,總覺得有些悲哀、有些不忍。但是,如果就著樣看著她走,我們又有千萬個不捨。
在病房裡的所有人,除了阿婆外,都不時地望著病床旁的兩架儀器。難道到了這個時候,能證明阿婆存在的,只剩下螢幕上的一條線、和幾組數字了嗎?
不,不是的。
能證明阿婆存在的,除了那些冷冰冰的數字外,還有那不爭氣地溢出、眼眶中轉著的淚水。
Posted by cclo at 17:47 | Comments (2)
2004年08月09日
甲申野台第一天 (7/30) 遊記
野台第一天的節目,從五點開始。山舞台的第一個表演團是胡椒貓,當然是不能錯過的!所以,這一天早就請好了假,下午約四點多就抵達會場。不過因為會場還沒整理好,所以一般觀眾沒辦法入場,只好在門外找個蔭涼的地方休息。
大約 16:35 的時候,居然看到胡椒貓的小紫在門口晃來晃去,不時往捷運站方向張望。咦?她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舞台上 setting 嗎?怎麼會在這兒出現呢?過了不久,吉他手小懿才姍姍來遲地背著吉他出現。
小紫一看到小懿,就對她說:「小龜(鼓手)還沒來!」....天啊!她們真的來得及表演嗎? @_@
好不容易到了五點,總算是開放進場了。一進門,毫不猶豫,直接左轉,往山舞台走去。
◎胡椒貓
走到山舞台前面,看到三個人在台上 setting,還好。
山舞台前面是一個類似溜冰場的小廣場。可能是因為太陽還沒下山,而且又是第一場表演的關係,廣場內沒有半個觀眾,大家都圍在廣場外圍,形成很有趣的景觀。不過開始表演後,還是有不少人集中到場中。
胡椒貓今天的表演,和平常一樣的可愛。比較特別的是今天的新歌「躲躲躲」,主唱是小懿,整首歌竟是以 Rap 為主,難道胡椒貓也要走 Nu-Metal路線了嗎?(笑)不過,看著台上三位美少女們賣力地在唱著這首歌,竟不自覺地讓人發笑。我和一位朋友(楊公)從頭笑到尾,無法自己。不知如何去形容這首歌,但實在是太讚了!強力推薦!
唱到後面,小紫宣佈要唱一首「新歌」,歌名叫做「我愛 Adidas」;等到音樂一出來,大家才發現:這首歌就是原本的「我愛 All-Star」,只不過歌詞中原本是 "All-Star" 的地方,全部變成了 "Adidas"!唱完之後,小紫說明為什麼要改歌詞:
「我們唱了一年的『我愛 All-Star』,卻沒人找我們代言;想說,改唱愛 迪達,看會不會有人贊助我們......如果再沒人贊助的話,說不定明年就 變成 Nike 了.....」
....真是夠了。
然後,小紫繼續說:「剛剛忘記說,這是我們的最後一首歌,所以現在我要厚顏無恥地帶來我們的安可曲,『草莓櫻桃』....」
可是,草莓櫻桃唱了一半,小懿突然停了下來。大家都停下來看著她,她才說:「剛剛唱『我愛 Adidas』,笑得肚子好痛,彈不下去了....」
台下爆出一陣笑聲,台上卻開始尷尬了,不知道該怎麼結尾。最後,小紫硬著頭皮,隨意撥弄著貝斯,胡亂唱了幾句十分抱歉、非常尷尬、謝謝、再會什麼的,很胡椒貓地結束了今天的表演。
◎黑手拿卡西
胡椒貓結束後,因為黑狼以及 rotten 的推薦,跑下山,到林舞台前,觀賞黑手拿卡西的演出。
這是我第一次聽他們的表演。黑手拿卡西是一個活躍於各項工運活動的樂團,團員們年紀都相當大(其中有兩位超過五十歲),而且來自各行各業(例如其中有一位是停車場管理員),將他們的生活體驗,以及工運抗爭的主題(像是反對台灣加入 WTO)當成題材,寫成一首一首的曲子。
很自然地,讓我想起以「反美濃水庫」社運起家的交工樂隊。他們的音樂,一樣地具有力量,一樣地富有感情。也許,在背負了各種來自社會的、家庭的責任與壓力後,所流露出來的感情才特別地真誠。
黑狼和 rotten 兄和他們的交情不錯,在他們表演一開始的時候,上台和他們合唱了兩首歌。
◎胖子樂團
這是由藝人戎祥所領軍的樂團。團員五個人體重超過六百公斤,號稱是「信樂團加五月天」的「重量」級樂團。
我原本對他們的表演蠻好奇的,所以黑手拿卡西聽到一半,就跑回山舞台去看他們的表演。不過,似乎都是唱些翻唱歌,沒聽到創作曲,音樂也沒有很特別的地方,有些失望。
聽了兩、三首歌(還包括糯米團的跆拳道)之後,走人。
◎大吉祥
移動的往風舞台的路上,在林舞台看到的。很典型的 Punk 團,唱得還算不差。不過,聽了兩三首歌後就繼續往風舞台移動了。
◎不正仔+董事長
前往風舞台的目的,就是為了董事長來的。我不知道這兩個團是怎麼分配演出時間、比重的,但我在那邊待了一陣子,都是聽到不正仔在唱歌。
從去年海洋開始,有許多聽 Nu-Metal 的機會;但一直到現在,我還是沒辦法習慣這種樂風。所以,聽了兩首之後,宣告放棄,開拔回山舞台。
◎SelfKill
在回山舞台的途中,經過火舞台,聽到緩飆的樂音,感覺還不錯,於是停下腳步稍微看一下。
後來才知道,這支樂團是 SelfKill,而剛剛聽到的只是試音。團員們看起來都是一副學生貌,看樣子是一隻學生樂團。
曲風蠻有甜梅號的味道。
◎薄荷葉
回山舞台的目的,是為了要看原本打算放棄的薄荷葉。
薄荷葉的表演有他們獨特的味道。老實說,這是件好事,這表現出了他們自己對音樂的詮釋,自己的風格;而且樂迷一旦和他們同調,就會變成他們的死忠樂迷。
但反過來說,要是沒辦法同調,再怎麼聽,還是會有難以接受的地方。很不幸地,我和他們的同調率就是沒有那麼高。之前有買過他們的專輯,有幾首歌我蠻喜歡的,但有些歌不行。主唱小倩所作的曲有一個特色:有時主唱的旋律高高低低的,不拘泥於樂理、和絃,有一種隨性所至的感覺。我要強調,這是一種「特色」;但對於十分重視音樂旋律的我來說,這是種「缺點」。每個人對音樂的喜好和接受程度本來就是不一樣的。小倩的這種特色並不能說是絕對的錯,只是我不太能接受罷了。
講了這麼多,我只是想說:其實那天薄荷葉給我的感覺還是沒變,還是不能習慣。所以,拍了幾張照片後,又決定往風舞台的方向移動。
◎Mr. FUNky
往風舞台的路上,又經過林舞台。此時在台上表演的團體是來自韓國的 Mr.FUNky。我下午在門口等進場的時候,曾經看到他們的女主唱(兼貝斯手)在門外發著他們表演資訊的傳單。因為原本就知道他們是韓國的團體,所以我刻意地避開她,沒去拿他們的傳單。(我承認我對韓國人有莫名的偏見^^; )不過現在剛好遇到他們的表演,覺得他們的音樂還蠻有活力的,於是停下腳步稍微看了一下。
這個團有男主唱(兼吉他手)、女主唱(兼貝斯手)以及鼓手等三個人,樂風是以 Funk、Punk 風為主。其實整個團給人的感覺還不錯,音樂方面不說,男、女主唱的聲音也都不錯。
站在林舞台前看他們表演了兩首歌,其中一首好像是翻唱(曲調很耳熟),另一首則應該是創作曲沒錯了。後來,為了看風舞台的 American AnalogSet,就離開了。
◎American Analog Set
這個從美國來的團走的是 Post Rock 的路線。這幾年 Post Rock 好像成了音樂主流....
編制上,除了主唱(兼吉他)、吉他、貝斯、鼓、鍵盤以外,最特別的,是還有一個打擊樂手。他主要是負責演奏鐵琴,有時候也會負責玩一些打擊玩具。
整體來說,他們的音樂很不錯,也很有感覺。不過 Post Rock 這種東西,實在是不容易讓氣氛 high 起來,所以台下的觀眾們,都靜靜地站在台下享受音樂流過的感覺,蠻有趣的。
在這個場子中遇到了公司的朋友 J 小姐。這樣的音樂,應該剛好很合她的胃口吧?(對我來說就淡了一點)
◎骨肉皮
骨肉皮是個非常老的團體,雖然現在的陣容已經不是當年全盛時期的組合了。在我大學玩團的時候,就一直有聽說他們的大名,不過當時並不熱衷去看台灣創作樂團的表演(唯一的偶像是「刺客」),所以並沒有聽過他們的表演。也因此,我相當期待今天他們的表演。
但是,聽了 0.5 + 0.5 首後,深深覺得,實在不是我的風格 -- 太軟了。也許在當年聽起來是很厲害的樂團吧!可是在百團爭鳴的現在,這樣的樂風聽起來是實在沒有什麼獨特的地方。
不知道,如果今再聽到刺客的表演,會不會還有當年那種「哇!台灣居然也有這麼屌的重金屬樂團啊?」這樣的感覺……
因為朋友的團(黑狼拿卡西)也要開始表演了,所以匆匆離開。
◎黑狼拿卡西
黑狼拿卡西的兩位成員,黑狼兄以及 rotten 兄,是我在看團時認識的朋友。以他們為中心組成的黑狼那卡西,其實已經有數年的歷史了。據 rotten的說法,光是野台開唱,就已經唱了三年。今年的野台,可能是他們暫別舞台的惜別演唱會,因為再過不久,黑狼兄就要去日本唸書了。
一開始,rotten 在台上感謝黑狼給他這個機會站在台上,同時宣布將暫時休團的消息。
接下來,出其不意(?)地,rotten 在台上宣布了他即將結婚的消息,然後就在舞台上,向台下的 Xyz 小姐求婚。Xyz 是以前台文站夾子板的板主,也是我看團認識的朋友之一。雖然說是 rotten 兄向 Xyz 求婚,但這兩個人要結婚的事情,其實是在這之前就決定的事情,所以沒有看到 Xyz 走上舞台、感動落淚的樣子,實在是一大缺憾。 ^^;(滿足觀眾,不就是新人的工作嗎?)
黑狼那卡西並不是以精緻的音樂聞名的,而是有點類似濁水溪公社那樣,以帶動現場的氣氛見長。所以,即使是台上的兩個人不斷搶話、脫拍、走音,台下的笑聲與掌聲依舊是不曾間斷。第一首「歌」是類似工商服務般的兩人脫口秀,諷刺各項時事。黑狼與 rotten 本來就是憤世嫉俗熱血青年,諷刺起來辛辣尖銳。每有精采之處,總是能贏得滿堂的喝采。
第二首歌是以「雨夜花」為曲、加上他們編寫的歌詞而成的曲子,每一段也都在諷刺一個主題。其中有一段是在諷刺夾子,將許多夾子著名的歌詞與表演橋段連成一整段歌詞。身為夾迷的我頻頻笑倒,只是似乎大部份的聽眾都聽不懂。
後來還請黑手拿卡西的兩位團員一起上台合唱黑手拿卡西的「幸福」,最後一首歌則是「美麗島」。
安可曲則是他們的名曲:「向愛團胡椒貓致敬」的「我愛 All-Star」。實在是笑果十足,觀眾們(包括我)都非常的滿意。
整體而言,雖然沒有所謂的職業水準,但能有這麼高的人氣,對於一個樂團來說,也就夠了。
祝福黑狼兄在日本求學順利。
◎Michelle Shocked
其實這個團只是要往火舞台移動的途中,經過山舞台時不小心看到的。其實台上只有兩個人,一個就是 Michelle,另一個好像是貝斯手,沒注意到。
因為只有匆匆經過,所以對她(們)的印象只有兩件事:一是 Michelle 的聲音很棒!二是她講的一句話:
"Do you have any American friends? If you have any friends that are Americans, you have the wrong frineds!!" (她自己也是美國人 :)
大約是這個時候吧,聽到一旁有人在叫賣輕鬆玩的第二張 EP。一張 199,和第一張一起合買的話只要 300。我先買了一張,後來想到同事可能會需要第二張,於是再去買一張。我試著和賣 CD 的人問,買兩張第二集能不能算便宜一點?我只是問問,因為輕鬆玩的 CD 確實是值這個價錢的。賣 CD 的人說她要問一下。我一看她要問的人,原來就是輕鬆玩的主唱 summer。
summer 跟我抱歉,說沒有這樣的方案。我本來就沒打算真的用 300 去買兩張;加上 summer 親自跟我道歉,我當然就欣然地再掏出 200 把第二張買下來了。
◎芥末
會跑到火舞台,主要的目的是朋友武洋介紹的 Formula,以及在 Formula之後,我想聽的 Viva La Tuna。
跑到火舞台時,Formula 的前一個團,芥末,還沒有表演完;但意外地發覺:芥末的表演很不錯!女主唱的聲音,在講話時雖然有些沙啞,但唱起歌來感覺非常棒。音樂很有活力,蠻合我的胃口的。而整個樂團的默契也很好,感覺很不錯。
只聽到他們一半的表演,竟有不能滿足的感覺。決定下次到 pub 再去看他們的表演。
他們是我第一天最大的意外收獲。
◎Formula
接下來是武洋強力推薦的 Formula。
但是....但是....他們是 Nu-Metal 團啊!(爆汗)聽了兩首,還是 pass....-_-||不過,以 Nu-Metal 來說,的確是一個很會帶動氣氛的好團。
到 Viva La Tuna 表演前,還有一些空檔,於是我就找了個地方坐下,將前面的一些心得記錄在 JB 裡面。
◎Viva La Tuna
好吧!Viva La Tuna 的音樂並不十分特別,我是為了可愛的女主唱去。(汗)上一次聽他們的表演,已經是前年的野台了。兩年的時間,他們應該多多少少有些成長了吧?而且,根據當年的印象,應該是蠻有發展性的一個團,因此有些期待。
但最後感到相當失望。
主唱一開始覺得舞台前的觀眾很少,於是便大聲地喊「大家快過來!看我們的表演!」、「大家不要走,留下來看一下嘛!」之類的話語。然後,在setting 的時候,不斷地把內、外場的 Mic 音量調大,似乎是希望把主唱的聲音用力地送出去,好吸引更多的人過來。
但是,不斷地把內場聲音調大的結果,就是不斷地 feedback,聽得我很火大。
當主唱在向觀眾喊話時,我實在是很想跟她講:「音樂趕快出來,音樂好的話,觀眾自然就會過來了!」
連這點都不懂,只知道不斷喊話、不斷調大音量。果然還是個小孩子。
聽到一半就走人了。
◎流氓樂隊
為了聽輕鬆玩的音樂,從火舞台走回山舞台,此時在台上的是輕鬆玩前面的流氓樂隊。
果然和想像中的一樣,歌詞的江湖、悲情味很重。其實我還蠻喜歡這種曲風的,不過那天並沒有什麼很特殊的感動。
印象比較深刻的,大概就是那首叫做「流氓」的歌吧!雖然歌名叫做流氓,但實際上是歌詞是在講警察 -- 也就是說,警察是合法的流氓。很諷刺的安排。
◎輕鬆玩
輕鬆玩是我第一天的重點。我曾經和朋友說過:「野台的三天聯票,只要第一天聽輕鬆玩、第二天聽 Tizzy Bac,第三天聽 echo,就回本了。」
其實,今天主唱 summer 的喉嚨狀況不太好,連講話都顯得有些吃力;然而,當她唱起歌來,除了偶爾需要大喊時有些沙啞外,還能維持平時八成左右的水準,真是令人驚訝。Summer 自嘲說:「這是 distosion 版的 summer。」
表演一開始時,台下的觀眾還是坐著的;但是第一首才唱到一半,就有人忍不住陸續站了起來。最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,聽完他們的表演。武洋說,他看了好幾次輕鬆玩的表演,都是這樣的狀況。這也許就是輕鬆玩的魅力吧!
順便聊一下山舞台。山舞台在整個野台活動區的最高位置,後面就是台北市的夜景。現場有一台攝影機可以從約三、四公尺的高度往下照,觀眾可以從大螢幕上看到錄影的畫面。從那樣的高度、那樣的角度俯視整個舞台和背後的夜景,實在是超有感覺的!我幻想著,如果哪天我有個團,要拍 MV 的話,我一定要到這兒來拍!
由於時間的關係,輕鬆玩只表演了幾首歌就得下台了(野台的通病)。大家依依不捨地狂叫安可,連高潮、阿貴也都在鼓譟著觀眾們繼續喊安可。但時間實在是不夠了(今年風舞台在惠婷的嚴格把關下,算是最準時的舞台之一),於是 summer 就趁著其他團員們在收樂器的時候,直接用清唱的方式,帶領著台下的觀眾們一起唱了一段「愛自由」。這樣的收尾,一方面不會讓主辦單位為難,另一方面也滿足了觀眾們的胃口,同時還意外地有一種溫馨的感覺。
結束後,同行的一位朋友(女)覺得 summer 很可愛,於是我們就跑到後台去找 summer 合照。順便,我也拿了剛剛買的 EP 請她簽名,然後聊了聊之前在網路上發表的一些東西。
◎八厘米天空
緩飆團....不過與其說是緩飆團,不如說是後搖滾還較恰當些....雖然我一直沒搞清楚「後搖滾」的定義到底是啥,哈哈。
他們做出來的音樂相當的耐人尋味,緩慢地、沈穩地推進著,可是又能讓人感受到背後的那股蓄勢待發的力量。當時時間已經很晚了,感覺那樣的音樂,正好適合存在於那樣的時空之中,飄浮流動....
不過只聽到一半,因為要載我的朋友要走了,於是便跟著離開,結束了第一天的音樂之旅。
Posted by cclo at 21:08 | Comments (0)